第(1/3)页 老妇人脸上瞬间露出尴尬的神色,连忙侧身让李海波进屋,用生硬的日语夹杂着东北腔,低声解释道:“先生,实在对不住,让您见笑了。 屋里吵的,是玛丽的丈夫,野田笃人。 他今天在满铁上班,被机师狠狠骂了一顿,心里不痛快,回来就喝了不少酒,说话没个分寸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 李海波顺着老妇人让开的缝隙走进屋,一股混杂着酒气、药味和煤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,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,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,这是一间普通的东北民居,烧土炕,没有榻榻米。 他随口问道:“哦?他不是满铁的机师吗?既然都是机师,怎么会被机师骂?” 他记得小泽玛丽曾提过,丈夫是满铁的火车司机,在他印象里,火车司机便是机师,这般被同职位的人呵斥,倒有些反常。 老妇人闻言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心酸,扶着炕沿慢慢坐下,咳嗽了两声,才缓缓开口说道:“先生您不知道,他哪里是什么机师啊,说到底,还只是个机车学徒,都做了七八年了。”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顺势在炕上坐下,示意老妇人继续说下去。 “野田这孩子,出身太穷了,在日本老家的时候,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,连口饱饭都吃不上,十六岁就一个人闯到东北来,进了满铁,当了机车学徒。” 老妇人缓缓说道,语气里满是唏嘘,“当时带他的师傅,就是玛丽的父亲,也就是我的丈夫。” “那时候,我丈夫觉得他身世可怜,就多照顾了他几分。 当时玛丽长大了,但日本人受德国的影响,注重血统,不喜欢混血姑娘。 我丈夫见野田为人老实,就跟他许诺,只要他愿意和玛丽结婚,入赘到我们家,等他学徒期满,就推荐他做正式机师,一辈子有个安稳前程。” 说到这里,老妇人又叹了口气,眼底满是苦涩,“一开始野田也不乐意。 可是为了能当上机师,能有个出头之日,才不情愿地答应了这门亲事,娶了玛丽这个混血姑娘。 可谁能想到,婚刚结没多久,我丈夫就突然病逝了。” “这一晃,就过去了七八年。 没有我丈夫的举荐,野田又没什么背景,性子又有些执拗,不会讨好上面的人,就一直卡在机车学徒的位置上,没能转正。” 李海波闻言,眉头微微蹙起,“就因为机师学徒的工资低,不够养家,小泽才远赴千里之外的上海赚钱贴补家用的吗?” 第(1/3)页